
【讀者投稿】抵達蒙古首都烏蘭巴托的清晨,氣溫只有攝氏五度。在全球逾四十個國家和地區的極限跑手面前,大會特別介紹了一支引來全場歡呼的隊伍:「今次有八名來自香港的中學生,隨學校參加比賽!」
這支由港大同學會書院(港同)校監、副校長、老師、家長、教練,以及8名中四、中五學生組成的16人團隊,踏上了為期7日、被譽為世上最艱苦賽事之一的「戈壁沙漠250公里馬拉松」(Gobi March – Mongolia)。這不僅是一次體能的極限挑戰,更是一堂沒有課室、沒有黑板,卻無比震撼的生命教育課。



第一課:沙漠的下馬威,收起依賴學會負責
這群在富庶環境長大的香港男孩,第一晚就迎來了戈壁的殘酷;零下低溫、輾轉難眠。比賽首天,大家想着小試牛刀,先適應一下戈壁的環境,誰料大會突然將當日的賽程由35公里調整至41公里,超出了一眾同學的預期,心裏免不了抱怨。
首日賽事同學甩甩漏漏,丟這丟哪,毫無隊型,隨團教練兼家長 Lena,向來溫婉冷靜,也按捺不住在第一晚的檢討會上,罕有地動了真氣:「我一直覺得自己好似阿婆,嘮嘮叨叨提醒你們執好行裝。大概是我提醒得太多了。你們已經十六歲,應該要學習在這個旅程上,自己為自己負責。」
這番嚴厲卻充滿母愛的訓話,猶如沙漠中的一陣冷風,徹底吹醒了這群男孩。到了第二天,他們收起了「沒心沒肺」,團隊的陣型與鬥志奇蹟般地展現出來。



第二課:成人的感悟,用自己的步伐行自己的路
有趣的是,這場挑戰不僅讓學生蛻變,也讓同行的師長上了一課。
賽事去到第三天,港同副校長 Arthur 在翻越一座高山、看見意料之外的壯闊景致時,他百感交集:「今天是我太太生日,感謝她讓我任性地離港十天。我私下一直想推盡自己追回時間,但來到這裡才終於明白,要接受自己的不足,用自己的步伐行自己的路。」師長在學生面前展現出真實的脆弱與反思,正是「身教」的最有力證明。Arthur說,旅途上他常跟學生進行深度對談,有同學曾說,在這250公里的路上,他首次沒把Arthur視為副校長,覺得他更是一名隊友,大家互相扶持,一起跨越難關。
學生們也展現出獨特的青春生命力。年紀最小的 Bosco 在無盡的沙土中迎來了他的 16 歲生日,全部選手為他唱生日歌;狀態一度低迷的 Liam,在平原上撿到一副巨大的馬頭白骨後,竟如獲至寶地扛在肩上,彷彿被喚醒了原始的力量,與教練在荒漠中狂奔了十公里。



第三課:迎戰Long Day,在極限邊緣的堅持
賽事的第四天,是令所有人聞風喪膽的「Long Day」—— 參賽者必須日以繼夜、限時內一次過走完 80 公里。
在距離起點 28 公里的檢查站(CP3),氣氛凝重得令人窒息。一直以「衝獎牌」為目標、穿著標誌性粉紅跑褲的學生 Javis,足底筋膜炎舊患嚴重復發。他痛得只能踢掉鞋襪,緊閉雙眼用瑜珈球死命滾動腳底。當他輕聲問教練 Lena「應該點做?」時,Lena 只能忍痛給出最冷靜的答覆:「沒有辦法,先堅持住。」
另一邊廂,Liam 的膝蓋劇痛,駐場醫生神色凝重地勸退:「你只有十七歲,未來還有很多機會,你要好好想一想是否繼續下去。」吃下脫水飯又瞬間全數吐出的 Liam,在絕望中點了點頭,拖著傷腿走向無盡的黑夜。


一條龍精神:最強的後盾,是不放手的陪伴
經歷了狂風、大雨、傷患與22小時的不眠不休。6月25日清晨6時,港同最後一批同學與老師互相攙扶著,步入終點;由教練 Sing 帶領的 Javis 團隊,更早於前一晚抵達,並最終奪得大會「Official Team」組別第一名。16 人出發,16 人全數完賽,無一放棄。
這場遠征之所以能夠成功,背後是港大同學會書院強大的「家校合作」與「一條龍」精神。教練 Lena、Sing、David 既是領軍人物,也是學生的家長;校監與副校長、老師 Tee和副校長Arthur 親身上陣,與學生同甘共苦、大自然負責給予最嚴苛的考驗,學校和家長則組成了最堅實的防護網。
「這不只是一場比賽,這是他們 16 歲的成人禮。」當這群男孩包括Bosco、Cedric、Javis、Liam、Larry、Matthew、Tinho和Zared,帶著一身沙塵與更壯碩的身體回到香港,他們帶回來的,不只是一塊完賽獎牌,還有一個終生受用的信念:只要身邊有人同行,再長的路,總能走完。


校監: 張華強博士
副校長: 楊繼文
主教練: 曾令令
教練: 申澤昇
教練: 梁俊偉博士
老師: Mr. Tee
同學: 梁景從(Javis)、仰樂多(Larry)、喬思衡(Cedric)、黃天皓(Tinho)、莫愷睿(Zared)、曾亦朗(Matthew)、江逸林(Liam)、王銘毅(Bosco)
資料來源:曾令令教練
此篇文章由「體路 Sportsroad」最初發表於「讀者投稿|16歲的成人禮 — 港大同學會書院征服250公里戈壁沙漠紀實」

